章十一·天不遂人愿

    此时那群流寇在蓝梓铭眼中就是野外boss，刷了会爆装备物品的那种，简直就是千里送温暖有没有？

    总之，见了杀人不眨眼的流寇能淡定和兴奋的，估计也就蓝梓铭一人了。

    一干流寇吵吵嚷嚷，眨眼间便离得很近了，一眼望去尘土飞扬乌泱泱一大片，竟一眼看不出究竟是有多少人。

    挥着马刀和绳索，这群流寇很快策马奔到了几人面前，自发熟练地围成一个圈，将几人困在中央，但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不住地继续驱马绕圈跑，马蹄踏起的尘埃飞扬，行程一个小型的人造雾霾圈。

    虽然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但是这些终究是刀口舔血、性情凶残的贼匪，三条汉子默不作声地将墨涵挡在了中间。

    渐渐流寇缓缓停了下来，围着几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嚷着。

    蓝梓铭掰了掰手指，转动一下脑袋，跃跃欲试。

    大概是为首一人策马踏出，手中马刀直指四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见四人一脸茫然与淡然，抄着一口诡异发音的汉话又说了一遍：“交出值钱的，饶你们不死！”

    四人还没做声，那人身侧一人本是在打量他们的穿着和所带的行囊，默默估算着这些人到底算不算得上是肥羊，目光在扫过墨涵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饶是经历了沙尘又在沙漠中风餐露宿了差不多快两天，一身狼狈和便于行动的男装却也掩盖不了这是个姑娘的事实。

    极为兴奋地凑到头目身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那头目也是露出一脸猥琐至极的表情，又抄着那口诡异的汉话大声道：“交出值钱的和那个女人，饶你们不死！”

    蓝梓铭默默转头看向墨涵：“……锅从天上来？”

    墨涵涨红了脸，冲着那头目呸道：“放屁！”

    “……虽然时机和场合不对……但小涵……注意你的言辞。”墨漓扶额叹息。

    “二哥！你没听见这厮说什么吗？！”墨涵显然是气到了极致，推开挡在身前的墨梓和蓝梓铭，指着坐在马匹上的贼匪头目大声喝道，“那群吐蕃蛮子痴心妄想就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胆敢肖想本公……小姐？！”

    虽然没大听懂墨涵所言何意，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还，贼匪头目大喝一声，招呼手下的小弟策马上前就要抓墨涵过去。

    “多说无益，”墨梓拔出腰间的短剑，简单粗暴地直接劈了那只都要伸到墨涵面前的那人的手臂，反手一把将人拖到马下，短剑直刺入喉，不过一瞬间便了结了这人的性命，“胆敢辱你，杀了便是。”

    同伴被杀激怒了这群流寇，纷纷扬起马刀就要朝墨梓攻来，墨梓脚尖挑起地上跌落的马刀，一手马刀一手短剑从容应对。

    ……这人……超护短的啊……

    望着这人游刃有余的背影，蓝梓铭叹道，虚空中黑焰腾起，暗色的长刀至此被抽出，飞身跃起，玄铁铸成的刀身狠狠敲在了离他最近的流寇脖颈之后，却是控制了力道只将人敲昏，并没有下杀手。

    毕竟夺人性命这种事，到底还是做不来。

    此时流寇所围成的圈已经乱掉了，很快四人被打散在混乱的马群之中，倒是墨漓紧紧护着墨涵，才没让墨涵独自暴露在这群被彻底激怒的流寇之中。

    知道蓝梓铭所言之意大概是看上了这群流寇的马匹和物资，因此墨梓直朝马背上的人下手，但有所顾忌毕竟会束手束脚，比起这群砍起人来就不管不顾的疯子，饶是墨梓和蓝梓铭，也稍显吃力起来，更不要说是只会些拳脚功夫，身上只有几包药粉的墨漓，和根本相较之下就是花拳绣腿的墨涵了。

    很快撒完了身上的药粉，但无奈流寇人多，墨漓只有护着墨涵狼狈地在马蹄子下闪躲，很快便挂了彩。

    “二哥……我们这样不行……”墨涵到底也是会些身法的，到不用全然依赖墨漓，但也是好不了哪去，只能和墨漓互相扶持，“要么我们努力靠近三哥他们……要么就努力往圈外走……一直被困在这里被只能被抓住或者被杀掉。”

    “好……也别去增加他俩的负担了，我们往圈……小心！”

    墨漓瞳孔猛缩，也不管自己身后有没有挥来的马刀和踏来的马蹄了，飞身过去推开墨涵，几乎在下一秒，一把本是直冲墨涵脑袋劈去的马刀狠狠劈在了墨漓背上。

    “二哥——！”

    忍痛翻过身，抱住那人还维持着挥刀动作的手臂，接着身体后倒的力道将人拉下马来，墨涵很是默契地扑上去夺了那人的马刀想也不想地捅进了那人的身体。

    顾不得温热腥臭的血液溅了自己一脸，墨漓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背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冲着墨涵叫道：“你快走！”

    “二哥……！”

    “听话，你快走！”

    “可是二哥你……啊——！”

    已经有些凌乱的长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极大的惯性让墨涵没站稳向着施力的方向倒去，但因为高度差距在半空停住，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靠那一头青丝支撑，直扯得墨涵觉得疼痛无比而且头皮要掉。

    “小涵！”

    墨漓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人从后踩了一脚，便又重重地趴回了地上。

    嘶吼一声想要挣脱开背后的桎梏，但那只脚却恶意地踩在了那条新鲜出炉的伤口上，引得他闷哼一声，力气迅速流失，只得趴回地上喘着粗气。

    墨漓狼狈地趴在地上，这才注意到他们这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疯狂的乱斗，有人跃下马来从骑在马上那人手中粗暴地接过墨涵的头上，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推倒在地上，并用套马的绳索将两人捆绑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那人朝着还在混战的那方大喊几句，虽然喊打喊杀声极为嘈杂，但贼匪头目还是听见了，转头冲着已经清扫完周身的人，直冲自己而来准备擒贼先擒王的蓝梓铭喊道：“不住手，就杀了你的同伴！”

    说着，一直已经平息下来的那个方向。

    蓝梓铭显然不信，轻嗤一声还要继续攻来，然而却下意思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了已经被制住的墨漓和墨涵，而且墨漓白色里衣的后背被血色浸染了一大片，显然是受了重伤。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已经有人反映过来策马撞了蓝梓铭一个踉跄，还没等他站稳便有不少人扑过来将他牢牢制住，顺便缴了械。

    但辟天脱手即散，令的这群凡人哇哇乱叫了好一阵。

    三人被擒，还有一人是蓝梓铭，墨梓只皱了皱眉，一脚踹飞了还要用刀劈过来的流寇，便将手中的马刀和短剑扔在了地上。

    贼匪头目递了个眼色，很快有人一脚上去踹在墨梓的膝弯处，然墨梓只是踉跄了一小步，并没有如人愿地跪下。

    这一举动显然让以为又成功干翻目标的贼匪头目非常不爽，驱马上前抽出腰间的马鞭手一扬抽在了墨梓脚边，扬起了一片沙尘：“跪下！”

    墨梓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转头看向蓝梓铭，见他给自己回了个安心的口型，便是放下了心。

    接连被忽视的贼匪头目怒了，直接一鞭抽向了墨梓的面部，墨梓抬手去挡，却被细长的马鞭在掌心抽出一道伤痕来。

    “墨……”

    “唰！”

    又是一鞭下去，墨梓依然用手挡住，很快掌心便出现了一个交叉的伤口。

    贼匪头目眼瞪似铜铃，欲收回马鞭再抽，但马鞭却被墨梓死死抓住，抽动不了分毫。

    于是两人一个大声呵斥拼命拉扯，一个死死握住冷眼看着，一时僵持不下。

    贼匪头目越来越怒，蓝梓铭生怕这人一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忙扬声冲着墨梓道：“别和他硬肛，墨涵和墨漓还在他们手上！”

    墨梓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但还是松了手，贼匪头目趁机抽回鞭子，惯性释然那鞭梢扫过墨梓的脸颊，虽墨梓偏头避开了来，但还是在眼角下拉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有两人极为粗暴地拖着墨涵墨漓过来，扔在贼匪头目马下，见四人都已经被制住，便有人上前去翻出他们身上的行囊，翻找着值钱的物什。

    然而一路上的盘缠都由专人保管，墨漓一行带在身上的不过尔尔，而且又遭遇了沙暴，剩下的更是不多，除此之外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倒是干粮和驼峰肉占了大半。

    大概是没想到辛苦了这么久，折了好些弟兄小弟，竟是抓了几个穷鬼，贼匪头目不禁怒火中烧，抽了马鞭直接往墨梓那里抽去。

    墨梓：……

    没有再去挡，而是微微偏过头去，硬生生在肩上挨了一下，大概气恼这人下手最恨杀人最多，贼匪头目使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很快便见了血。

    一鞭消不了气，贼匪头目举手又是一鞭，在挥下去的一瞬蓝梓铭大喝一声：“等一下！”

    照这货的凶狠程度，几鞭子下去等他消了气，墨梓不死也残，本来这件事已经有些偏离了自己的预计，若是墨梓再出个什么意外，不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见那贼匪头目转头过来看自己，蓝梓铭嘿嘿一笑：“您看……我们都这样了……您也拿到了了您想要的东西，不如……放了我们？”

    谄媚的语气让墨漓喷出一口喉头的老血，干脆觉得要不要就这么晕死过去算了。

    国师大人！您的脸和您的节操呢？！

    像是感觉到墨漓的目光，蓝梓铭一脸坦然。

    ——能屈能伸才是至尊真理，活着不好么骚年？

    “而且……这里已经是大康境内了，离最近的城镇也不过一日的距离……若是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啊，”蓝梓铭继续道，“况且之前流寇杀害商队一事已经引得了大康朝廷的注意，这几日都会有军队在这一代巡查，我等都是大康来的……我想的话……您也是不大想惹上麻烦的吧。”

    蓝梓铭说的缓慢，尽量能让这贼匪头目理解其中的道理，像是听懂了，贼匪头目点了点头，颇为认同这番话的样子，收起了手中的马鞭，但仍没有放开四人，而是转向蓝梓铭一字一顿道：“你们，可以走，女人和东西，都要留下。”

    蓝梓铭啧了一声，面上却是有些为难：“这……怕是有些……”

    “若非你们今日杀了我！否则你们这些狗东西休想带走我！”墨涵像是极为受不了这种身不由己，甘愿认命的事情，反应激烈，就算是缚住了双手被人按在沙地里，也是奋力抬起脸，冲着贼匪头目狠狠唾了一口。

    我的公主殿下您老就不要添乱了啊喂！

    “小涵！”蓝梓铭斥道，然后继续望着贼匪头目讪笑，“您看，小涵是我们唯一的妹妹……您是不是高抬贵手放过他？大恩大德定不会忘记，等我们回到……哦不，您开个价，我们一旦到了城镇便去钱庄取了银两如数奉上，你若是不放心还可以累的兄弟伙儿跟着我们……”

    “蓝梓铭！敢不敢不要这么窝囊！你的气度呢？身为国师的脸呢？！还要不要再不要脸一点？！”墨涵奋力挣扎，情绪激动，“我就不信了！你扛得住沙暴却斗不过这群流寇！”

    蓝梓铭愣了一下，是啊，他不是斗不过，是他不敢下死手，他从没杀过人，也不敢去杀人，所以他不敢保证能不能在不伤及人性命的情况下，从这群流寇手下让几人顺利脱险，何况现在墨漓和墨梓还受了伤，墨涵一妹子体力也算是濒临透支，一群老弱病残想要不伤一丝一毫地脱险，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边蓝梓铭自心底升起了一股无力感，那厢已经有流寇忍不了墨涵对着自家头目极不尊敬的行为，想着要好好教训一下，然而教训一个妹子最恶俗的法子是什么？

    两个人在墨漓的怒喝声中把墨涵拖到一边，一人压住墨涵挣扎着要起来的上半身，一人挤进墨涵挣动的双腿间，两手按在了她的衣领口，一用力，将本就轻薄的外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

    “混账！”墨漓看的真切，顾不得背上的伤口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一脚踩回去，动弹不得。

    墨梓眼眸一黯，身形一动就要冲去踹飞两个作死的，却有另一人抽出马刀横在了墨涵白皙的脖颈间，只要墨梓胆敢妄动一下，就要墨涵身首异处。

    在墨涵的挣扎怒骂声中，里衣也被撕开，浅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引得四周的流寇猥琐地笑起来，目光也越显下流。

    “……你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蓝梓铭望着贼匪头目的目光越来越冷。

    贼匪头目理都不理他，饶有兴趣地转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对着墨涵施暴。

    起哄聚到墨涵身边的流寇越来越多，墨漓的怒吼，墨梓周身越来越冷的气场，墨涵的怒骂渐渐变成了惊恐的哭喊，蓝梓铭撑在地上的手一点一点紧紧握起，细腻的黄沙被暴晒过后带着滚烫的温度，刺痛着手心也浑然不觉。

    到底……要怎样才好……

    “不……不要……”墨涵哭腔中带上了颤抖，随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终于撑不住，崩溃地哭喊，“蓝梓铭——”

    “嘭——”

    随着脑中名为理智的神经断掉，浓郁的黑焰炸开宛若一朵凄美黑色的花，只触及到制住他的两人的一点衣角，如同打蛇上棍一般紧紧的贴付上去，不小片刻在两人惊恐的嘶吼中将他们整个人包裹住，焚烧成渣。

    没了桎梏，却是没有立即冲去救出墨涵，而是转身扑向了离他最近的贼匪头目，极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撞到在马下，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把暗色的长刀带着炽热的黑焰稳稳抵在了贼匪头目的颈间。

    这一变故发生不过瞬息之间，谁也没料到方才那个谄媚的，拍须溜马的少年说翻脸就翻脸，更是在眨眼之间用那凭空而来诡异的黑焰将两个同伴烧的连灰都不剩。

    “我说了，希望你是个明事理的，毕竟谁也不想惹上麻烦不是么，”蓝梓铭压在贼匪头目身上，一只膝盖抵在他的胸膛，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一手持刀，微微一笑，“再不让他们住手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