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白把心放在她手里之后，她还准备这样对他吗？

    她是否意识得到，对他而言，太残忍了呢？

    ≈quot;关于我对你说的那件事……≈quot;如果他的求婚于她而言是不堪重负的一件事，那么他可以等的。

    ≈quot;我想过了，≈quot;她迅速截断他的话：≈quot;唐劲，我已经……想好了。≈quot;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唐劲一下子有种等待宣判的紧张感。

    小猫笑笑：≈quot;你会玩赌吗？≈quot;

    他有点楞，≈quot;会一点点。≈quot;

    那正好，她是高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quot;我们赌一把吧，21点或者texas hold≈ap;ldquo;e poker，赢了我们就结婚，输了的话，≈quot;顿了顿，她笑了下，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把话说透：≈quot;我的意思，你明白的。≈quot;

    她的风格，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耽误彼此的心神与时间。

    胜负结果，毫无预料。

    她是高手，对赌场间游戏人生的日子曾经熟悉无比。

    夜晚，一个男人缓缓走出医院。

    夜风乍起，冷意肆绕，他只是静静地走着，眼里浮着一层浓浓的白雾，如十二月的雪，厚厚地压下来。

    对她，他真的舍不得。

    忍不住停下脚步，回望有她在的地方。屋内的灯火已经暗了，就在刚才，她赢了赌局，没有遗憾地睡了。

    漫天星辰铺天盖地陨落下来。

    唐劲低下头，掏出口袋中的一个小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无比的铂金钻戒。

    男人自嘲般地笑了下。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于是她都不知道，他是那么爱她。

    27．回忆篇（19）

    这一天，天色完全暗彻骨的时候，男人走进了一家酒吧。现在正是夜生活的高 潮时段，酒吧经理一见唐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迎了上去。

    ≈quot;唐先生。≈quot;鞠躬的同时向身后使了个眼色，经理身后的侍者立刻心领神会，转身离开去找这间酒吧真正的主人。经理彬彬有礼地问：≈quot;还是和平常一样？≈quot;

    ≈quot;不用了，≈quot;唐劲没有像平常那样走进属于他自己的包间，而是微微侧身对身后的几个人吩咐道：≈quot;你们出去等我。≈quot;

    ≈quot;是，少爷。≈quot;尹皓书带着其他几位随从点头离开。

    男人脱了西服外套交给侍者，径直在吧台边落座，扯松了领带，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橘黄色的灯光从他的侧脸倾泻下来，瞬间晕染开了这个男人独特的慵懒和性感。

    打了个响指，招来侍者，≈quot;tequi。≈quot;

    ≈quot;好的，唐先生。≈quot;

    加了冰块的纯tequi，辛烈至极。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触冰块，轻轻旋转，酒面的冰块叮当作响。唐劲从杯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摇摇晃晃，不知名的伤感从心底幽暗散开，于是端起酒杯狠饮一口。

    烈性的龙舌兰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足够得让人清醒。

    忽然，一双手伸过来，拿走了唐劲手中的酒杯。

    ≈quot;纯的？你喝这么烈的酒？≈quot;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quot;不要仗着酒量好，就糟蹋身体。≈quot;

    唐劲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眼前的人。

    没什么表情：≈quot;我很久没喝了。≈quot;

    ≈quot;是啊，你很久不沾酒了，所以更容易醉，≈quot;戚同学看了一眼门外，这位唐少爷的私人随从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于是戚某人的笑意加深，≈quot;你要是喝醉疯起来，他们一定会帮着你把我这里拆掉，而不是把你绑起来。≈quot;

    唐劲失笑：≈quot;我酒品没那么差劲吧？≈quot;

    戚少贤好脾气地顺着他：≈quot;我相信，你喝醉了酒品一定不差；但要是你没醉，而是装醉的话，我这小酒吧可承受不起你的发泄。≈quot;

    唐劲抬了下眼帘，寒光一闪，随即又不见。

    ≈quot;被你看出来了？≈quot;

    ≈quot;也就我能看出来了吧，你比较不瞒我。≈quot;

    戚少贤拿过一个鸡尾酒杯，边缘用柠檬切片沾湿，往杯子里装九分满的冰块，然后把唐劲杯中残余的酒倒入鸡尾酒杯，又倒入四分之一的柠檬汁，混摇一下，递到他面前。

    ≈quot;给你换一杯，argarita。≈quot;

    刚刚入口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一种烈酒的火辣，但瞬间这种热力就又被青柠的温柔冲淡了，后味有股淡淡的橙味。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简·杜雷萨和玛格丽特的爱情一样，热烈，又有一种淡淡的哀思。

    戚少贤在他身边落座。

    ≈quot;说说吧。≈quot;

    ≈quot;说什么？≈quot;

    ≈quot;你现在生气的原因。≈quot;

    ≈quot;不是生气，是有点不明白。≈quot;

    唐劲不说话了，沉默地喝酒。戚少贤也不逼他，只能陪着他。

    ≈quot;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吧。……小猫又惹你不高兴了？≈quot;

    唐劲不答，不过从他阴云密布的表情来看八成就是了。戚少贤叹了口气：≈quot;唐劲啊……≈quot;侧身，直直看着他道：≈quot;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猫很好，很讨人喜欢，但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你不能接受完整的她，你就会很辛苦。≈quot;

    唐劲抬头，眼神无奈：≈quot;不是我不接受她，是她不接受我，≈quot;低头，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眼波流转：≈quot;结婚这种事，她宁愿用赌来决定……≈quot;

    戚少贤一下子瞪大眼：≈quot;她敢和你赌？≈quot;

    唐劲看着酒杯，没说什么。

    戚同学一下子来劲了：≈quot;她输还是你输？≈quot;

    ≈quot;我输了。≈quot;

    ≈quot;不会吧？！≈quot;戚某人惊得忍不住捧脸：≈quot;你你你居然输了？！≈quot;

    半晌，戚少贤隐隐懂了，忍不住凑上去轻问：≈quot;你……≈quot;

    唐劲截断他的话：≈quot;她不要我，我怎么可以强求她。≈quot;

    她的心思，在开赌之前，他就已经完全明白。

    对他，她不敢要。

    或许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但是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以感情为主线的。她的理智无人可比，她看得清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她只想要一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人生，自由自在无人妨碍。

    拒绝他，她是有不忍心的，不拒绝，又有大堆的问题。于是她用了最简单的办法，赌一局，交给上天去处理。

    唐劲无奈地苦笑：她都不知道，要成全她的洒脱，他有多舍不得。

    她最后在病房里大声念诗的场景，他刻骨铭心。

    细雨斜风人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quot;人间有味是清欢……≈quot;

    ≈quot;嗯？≈quot;戚少贤没听清：≈quot;你说什么？≈quot;

    唐劲没有说话，放下酒杯，一个人静静地转身离开。

    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唐劲，人间有味是清欢。

    很难想象像她那样无厘头个性的人，会说出这句意味沉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