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青衫男子静静地站在她榻旁,看着她睡梦中忽然皱起的眉头和淡淡苦涩,身子微微颤动,靠外面的左手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服,青衫男子未躲,寸心的手也抓住了青衫男子的衣角。

    青衫男子不言不语,伸手帮她再重新盖好被子。

    过不多时,睡着的粉衣女子不知在梦见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过如此,这如人间三月的桃花一般,在红尘中的出尘甜美。

    这抹笑的弧度和伏风当年偶然一瞥西海时看到的那惊鸿一现的粉影一般的温暖,炽热,光明,惊艳……让伏风内心深处几乎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离……

    那时她从碧海之中驾着碧波御风呼啸而过,带着自己特有的明媚朝气,热情肆意而天真张扬,像新发的桃枝,终会开出最绚烂的花朵。忍不住随着剑光流转眸光,不由收敛了几分自己眸光中的清冷,即便她看不到自己。

    碧波上的人一袭粉衣娇艳,去处正是海岸满是阳光的地方……

    伏风既觉得八景宫千万年的孤寂是宁静清净,却又在心底隐隐约约已经厌恶了这种冰冷……越是淡然的人,求的就越少,但是一但有所求,便就越是热烈,他虽然淡然,但自认不是真正能太上忘情之人。

    凡人大都羡艳着仙神的不老不死,却犹不知仙神的不老不死亦是有心底的悲凉,拥有了一样的东西必然要失去什么……

    到底在离恨天八景宫待了多久的时间?

    在八景宫孤寂沉睡了太久,久到伏风都有些在修太上忘情道的过程要漠然一切,冷眼看着人生百态。或许是那一道粉红的身影实在真实火热,在他的记忆中是那么鲜活……

    “杨戬……”敖寸心在梦中呢喃着一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泛着淡淡的苦涩。

    青衫男子眉头微锁,面上似乎微冷了些,心里泛起的一点莫名烦闷,让他自己有些讶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境如寒潭无波澜,又怎么会有烦闷?

    这样的敖寸心依然是纯粹而真实的,只是在这次月华的染照下今日显得有些格外的脆弱,青衫男子心念一动,窗户无声无息的关上了,他看着敖寸心,他认识的人应该永远是一袭娇俏而活泼的粉衣,带着自己独有的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轻笑的间带着女子的温柔与自己的热情温暖,即使是温柔下来的浅笑也应是如水般的柔和梦幻。如梦中一般小心翼翼的苦涩,惹得人心疼……他不是喜形于色的人,面上还保持着一贯的淡然沉静,看到那睡着的人眉头深深皱起,青衫男子微不可闻的微叹一声,手握住她颤抖着的手,手碰到她柔滑的手掌心,青衫男子心中不由怦怦而动,那一瞬,心底深处心驰神摇……

    但上一刻,他心中虽不知是否有风月,但的确只是单纯想轻轻安抚那个熟睡中显出苦涩的女子而已……

    在不久的以后,伏风他逐渐明白,自己心中的莫名烦闷,只不过是心疼为其难过而已……

    长夜漫漫夜微凉,夜寒不奈微风起。

    夜还深沉,人已经宁静。

    青衫男子这次没有再离开,去做别的事,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榻边静静的看着睡着的人,眸光清润中有一丝掩不去的柔和,这种柔和让他身上的清冷出尘转的更温润了些。

    时间如水般静静流逝,敖寸心逐渐睡的安稳,她一直睡的天色将明时,才忽然醒转。

    “你……一直陪着我吗……”睡眼惺忪间,她微带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寸心可以感觉到一切正常,他也一直保持着距离,但也一直照顾着自己,比如帮自己盖好被角。

    “嗯,睡吧。我去准备你的药。”青衫男子开口时仍然是如平时一般淡然平和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好像稍稍柔和了些呢……

    “还好有你在……谢谢啊…………”声音有些刚梦醒的低哑,又嫩又蜜,十分悦耳,寸心她其实还是很困,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她又倒下睡去,毕竟伤势未愈,她还是很累。

    又重新睡下的粉衣女子嘴角勾勒出一个甜美带着一些轻松的弧度。

    伏风听着她语气里的信赖,薄唇不由微微勾出一抹浅笑,然后再转身轻轻推门出去。

    一切似乎都还好,他并不排斥什么,好像心底也并不冷,不是吗……

    又过好一会儿,敖寸心反才精神好些,睡意渐去,她醒来时,周围皆是一片宁静,室中寂静无声,空气中有一种温和的香味,闻之清新安神,应该是有助于她的东西。熏香炉中虽未飘出烟雾,大概是伏风使了别的法子。

    较之先前在睡梦中的一点沉重,这里竟似已经到了另一世界一般。敖寸心只是安安稳稳的躺着,静下心来,实不知人间何世。

    青衫男子轻扣柴扉,缓步而入,脚步沉稳。

    他把一碟小点和一小碗粥放在小桌上。

    小点是呈碧青色的面点,她轻轻捻起一个,咬了一口,入口绵软香甜中带点绿茶的清香,再嚼几下又吃出荷花的清甜,寸心觉得挺好吃,但猜不出用什么灵材制作的。

    粥也是鲜香爽口,加了些肉丁,撒了昨天类似萝卜丝的东西,但寸心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千年黄精,极为难得的天地灵物。

    感觉他当真待自己是极好……

    寸心没怎么细想不由得冲口而出,说道:“你怎么待我这么好?”

    片刻无声,敖姑娘才听到那如冷玉如流水一般清冷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就当天意如此吧……”他语末语气柔和宛若叹息。

    天意如此?天意还能注定你对好……

    敖寸心俏脸微微一红,但她的注意力马上被快喝完的粥吸引,粥已经快要喝到碗底了,肉丁也都吃完了,只有粥。

    她美目流盼中闪烁着对肉丁的惋惜?!

    青衫男子嘴角向上勾起一个不易让她察觉的弧度,再淡然说道:“清晨不宜食荤腥,中午再说吧。”

    “真的?!”粉衣女子双眸清亮,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兴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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