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人生如梦。人生如梦。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你说这些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小暑躺在一棵极其巨大的树的树干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坐在上面树干的大暑挑了挑眉,低下头看着地上前来祈福的凡人,勾唇笑了笑,“可能是为了等死而活着吧,有人就这么跟我说过。不过为了等死而活或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都听起来未免太过可悲。”他顿了一下,“可悲的就像你一样。”
“滚!”
大暑刚才坐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几乎将树枝都要砍断的裂痕。
小暑坐起身,继续盯着树下面系着的上千条红绳发呆。
“所以,你就在这呆着吧,哥哥去找乐子了。”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小暑低声喃喃。
大暑跃下这棵千年古树,把正在系红绳的人吓了一跳,他对那目瞪口呆的人笑了笑,然后走向不远处的寺庙。
当——当——当——
前殿中央是一尊佛像,有正在跪着敲木鱼的和尚,和着嗡嗡的念经声。
当大暑走进寺庙时,钟声正好响起,殿内从后门走上前来一个小僧,直迎向大暑。
“施主,道觉方丈等候多时了,请随小僧来。”他对大暑双手合掌拜了一拜。
大暑便跟他走向寺内的般若丈室。
“施主。”道觉方丈向他拜了一拜。
“方丈叫我来所为何事?我不过是个远游之人,怎敢得方丈亲自相迎?”大暑不躲不避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呵呵,是这样的。贫僧前几日夜观天象,发现有流星落世,想必是有仙友下凡。”方丈停顿了一下,面容似有愁苦“且算出将有浩劫临寺,唯施主能解,故而...”
大暑刚挑了眉准备开口,方丈却又道“贫僧深知此事之艰,且佛法本随自然,佛亦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怜悯之心人之常情,贫僧甘愿独自受难,可天道难违,只愿施主能保本寺上下弟子平安,功成之后,施主即是本寺的住持,或者施主令弟子代理也可。”
“呵,好一个宅心仁厚的方丈!你既算出大祸临头,却还要我逆天改命,这可不像是佛家子弟的所做作为。”大暑讽刺道。
“...还望施主海涵。”方丈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大暑微微皱眉,随即又撇了撇嘴,道“好吧,就让我来试试天道的底线。”说完,他甚至有些兴奋的露出了笑容。
而方丈则有些解脱的笑了笑,随即立正合掌,右手撩衣,接着膝着地,而后两肘着地,头着地,最后两手掌翻上对着大暑的方向,向他施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你这么想死吗?我可以帮你的。”小暑倒吊在房梁上依旧面无表情的问。
“哼,你懂什么?不论是人的生活还是所谓神的生活,都不过是为了追求新鲜刺激罢了,或许对很多人不适用,但对我已足已。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小鬼。”大暑浑不在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台上一袭火红纱衣的女子独坐弹唱完一曲,台下掌声雷动,立夏也跟着鼓起掌。
“好好好!好一曲水调歌头!好一个绝世佳人!”响亮的声音气势如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身穿软甲,浑身都是肃杀之气的精壮男子,那一身穿便装都压不下去的杀气,掩盖了他的容貌,望去只让人感到这是一个壮如高山般的男人。
当场不少人窃窃私语“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没在京里见过?”“难道是前几日刚从边疆回来的那位将军,圣上的亲弟弟,霍烈将军?”
那人对身边的侍从低语一阵,侍从便离开了。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立夏却饶有兴趣的继续盯着那人,谁知那人一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直直的望着他。
那眼中的深邃幽暗,看了令人心寒,只是立夏却对他眨眼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台上另一位舞姬的表演。
这些表演歌舞的女子如果被台下哪个达官贵人看上,晚上就免不了被折腾一夜,这穷人哭富人笑的差距鲜明冷酷。而立夏只是个好奇的围观者,唯有观尽人间百态才能疏解那颗难耐的心。
立夏只看着那些或老或少的锦衣贵人一掷千金,期盼着与佳人共度一夜春宵的模样,懒洋洋的笑了笑,便起身要走。然而却有个高大身影拦在了门口,那犀利的视线直直盯着立夏。
立夏心道这剧情的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你叫什么?”那人问。
“肖夏。?”立夏报了个假名,然后挑眉看着他。
“肖夏,好,我叫霍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他语出惊人。
“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他又补充。
“......”立夏转身绕过他就走。
却被他抓住了手臂,“你要去哪?不,你哪也不能去,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要跟我回府。”霍烈自说自话,完全不顾旁人眼神与立夏的神色。
他的侍卫已经驾车至门口,这时天色已晚,立夏压着疑惑,心道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就来做个解谜游戏,便随他上了马车。
车厢内气氛暗潮涌动。
立夏不知道怎么着就卷入了一场狗血剧,正暗自反思难道好奇心真会害死猫?
“霍,将军,不知有何事是小民可以帮忙的?”立夏斟酌着开口道。
“......”霍烈幽幽的盯着他,不发一言。
但不一会儿,狭小的车厢里就变得闷热异常,不用说自是立夏的功劳。于是霍将军就开始脱衣,立夏倒不觉得热,但他不自觉的缩到了靠车壁的一边,他还从没见过比他这个神还有气场的人,今儿个可真长了见识。
终于到了将军府,下了马车,霍烈只穿了一件单衣就领着他朝里走去。
“你总是这样,把任何地方都弄得很热,总是让我以为是自己心跳加速。”霍将军颇幽怨地突然说。
立夏“......?!”...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