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指挥人群，忙的满头大汗。李初离拉了个工作人员问，“那个人在做什么？”
“你是说乔助理？他负责日常应急，出了事当然要来。”
“掉下来的广告牌是他们公司的？”
“对。”
地上躺着的患者流了不少血，事发时他恰好骑摩托车行驶在这条路上，被倒下树干砸中。李初离看着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也有些犯愁。
“乔助理，救护车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听见有人喊，乔翰转过身来，显然也很意外看见她，“你不是那天……”
李初离笑了笑，“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翻旧账的。”
她蹲下身，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
“软组织有擦伤，表面有明显出血点，但这些问题不大，主要的问题还是腿部，小腿中段开放性骨折伴动脉损伤出血。”
乔翰有几分惊喜，“你是医生？”
“不是。”李初离的话浇了他一盆冷水。
“现在路上都堵死了，救护车进不来，我们的车也出不去，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你稍微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跟我一起来的朋友是学外科的。”
乔翰满怀期待的等着她打完电话，“怎么样？你朋友人在哪？”
“刚才交通管制这条路被封闭了，车辆全部被交警疏导到了绕城路上了，那里掉头回来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这个人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乔助理，你问过救护车还有多长时间到吗？”
“刚才电话联系过，估计还有两公里。”
“麻烦你再和救护车联系一次，请医护人员拿担架步行到患者这里。”
“好，我去办。”
受伤的人神智还算清醒，但整张脸却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失血导致嘴唇发白干燥，他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血丝，豆大的汗滴止不住的往外冒。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医生马上就到，”李初离安慰着，心里却有些担忧，“乔助理，麻烦你找几条干净的毛巾给我，如果有急救箱就更好了。”
李初离只在入学时接触过紧急处理伤口的方式，好在彭羽唯学的是外科，经常把李初离当模拟人来练手，但练习终究是练习，李初离在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忍不住一阵眩晕，她稳了稳心神，在伤口上端用软布围垫，再进行止血包扎，并用木棒将伤肢固定。
“伤者情况怎么样？”乔翰问。
“做了紧急处理，伤患是开放性骨折，待会抬上担架时，切记不要把骨折外端推回伤口内，以免造成二次伤害。如果救护人员半小时了还没有到，记得把止血带松解一两分钟，以免肢体坏死。”
“我都记住了，”乔翰想了想，“你不是说你不是医生吗？”
“对，我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没有拿到医师执照。”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不客气，但是我学的是神经内科，碰上这种事情，能做的就这么多。”
“已经非常感谢了。”
和救护车医护人员一同赶来的还有霍少廷，他好像很疲惫，衬衣的领口半开着，他把公文包递给乔翰，“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路面清理可能会进行到凌晨结束，施工人员已经入场，由于街边停放的有车辆，以及一些市政设备损坏，后续还会牵扯到赔偿问题。至于现场受伤人员，这位小姐是医学院的学生，已经做了紧急包扎，救护人员随后会将伤者送到医院救治。”
霍少廷这才把目光转到她身上，薄唇棱角分明，带着疏远客套的微笑，“真是太巧了，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虚伪！
李初离心想，刚才明明两个人对视了！
他却做出一副才看见她的样子。
“不用谢，我这是出于道德良心，既然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霍少廷才从美国飞回来，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乔翰的电话，于是赶往现场查看情况。听完乔翰的汇报，霍少廷吩咐他对此事多加留意。
“广告牌定期有人维护，不会无缘无故的掉下来。明天你跟张局联系一下，查看这个路口所有的监控录像。另外，美国那个并购案你让海外部继续跟进，对方提的条件还有压缩的空间。”
“是。”
路面疏通的差不多时，天上开始下起了雨，乔翰赶紧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车子才开出一个街口，乔翰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咦，真奇怪，先头她不是就说要走了吗？怎么还在马路边站着。司机，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那里停一下。”
霍少廷坐在后排，单手撑着下巴，也看到了路边杵着的李初离。
她站在街边商铺的棚子下躲雨，只是那雨势过大，头发已经淋了半湿，黏糊糊的遮去大半张脸，衣服也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你怎么人还在这里？你一个小时前不就走了吗？”乔翰拿了把伞冲过去。
“我一直拦不到车，这会公交车也收班了，我正准备走远一点再拦车试试，结果又下起了雨。”
“你朋友呢？怎么没来接你。”
“我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她。”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你这样在路边站着也不是事，不如跟我们的车回去？”
“不用，我拦的士就行了。”
乔翰有些犯难的看着她，“你瞧你这身衣服，都是血，大半夜的看着路边站着个披头散发还浑身是血的女人，哪个司机有那么大的胆子载你。”
李初离后知后觉，“难怪我一招手拦着，那些司机恨不得脚都踩进油箱里的跑了。”
今晚是司机开的车，乔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李初离只好跟霍少廷坐在后排。
对于乔翰的自作主张，霍少廷只是冷淡的点头应允。
这几年霍家的下人变动频繁，司机是个退伍下来的中年人，话不多，但很会看眼色。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李初离冻得嘴唇发白，于是把空调打开了。
霍少廷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车里很安静，加上空调的暖气，不由的觉得有些困乏于是闭眼休息。
“嘘。”乔翰扭头，对着李初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初离立刻心领神会的点头。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睡了十几分钟，似乎觉得不太舒服，整个人就倒在了李初离的肩膀上。感受到左肩传来的重量以及男人清浅的呼吸声，李初离顿时僵硬了身板。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男人湛黑密致的睫毛以及鼻梁英挺的线条，他似乎很疲惫，即使睡着的时候好看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最后把他吵醒的是电话，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然后才发现自己一直靠在李初离身上，于是眉头皱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