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送子
沈翘楚狼吞虎咽地将餐盒里的菜肴一扫而光, 看着正看着账本的阿瑜明朗绝伦的侧脸, 忍不住伸手环住阿瑜的腰,将她揽到怀里。
阿瑜看账本速度不逊与沈翘楚,不一会儿便已经翻页。她被沈翘楚这样突然抱着,倒也没有惊讶,依旧看着账本:“你就不怕一会儿有小吏进来……”
阿瑜挑着眉,这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尖尖小小的虎牙。
沈翘楚恹恹地将头靠在阿瑜身侧:“才不会有人进来,这县衙姓张姓朱的只知道朱县丞,姓顾姓陆的则多以顾典史为首, 有事也是顾典史整理汇报给我这大中午的,都吃着饭呢,哪有功夫找我。”
阿瑜转过身,轻轻捏着沈翘楚的肩膀:“辛苦你了,县令大人……”
沈翘楚笑道:“还是你比较辛苦,县令夫人……”说着, 沈翘楚握住阿瑜揉捏自己肩膀的手:“这几日忙碌, 都没有跟你一起布置府里, 夫人可莫怪……”
阿瑜掰着手指细数道:“这县令府里早有花木和太湖石, 我又命人添了你喜欢的紫藤架,只是这成荫的菩提树不好找,不过书房窗外有几株海棠, 倒是聊以安慰。”
“听阿顺说着县令府里有一株百年的枇杷树, 明年夏天就能吃到枇杷了……”
阿瑜手指轻点沈翘楚的鼻尖:“就你贪嘴。”
沈翘楚笑道:“说的好像你到时不吃一样。”
阿瑜被沈翘楚顶的说不话来, 只偏过头去要起身。沈翘楚连忙将阿瑜拦住, 伏低做小的哄着,这才将阿瑜留在腿上。
沈翘楚一边搂着阿瑜,一边感叹:“这几日真是太忙了,连去拜访顾先生和陆先生的时间都没有。”
阿瑜道:“你虽然是没去,我可是都去过了。”
阿瑜本就是顾家的远亲,六岁那年来苏州的时候,连带着跟陆家也很熟悉。她自小长得粉嫩可爱,人又乖巧,加上身世多舛,顾夫人和陆夫人都拿她作亲女儿一般来疼。
“见到陆先生和顾先生了吗?”
阿瑜摇摇头:“我只见了两位夫人及内眷……平江书院那边比较远,是不方便过去,你可以先见见顾家主,若是陆家主休沐回陆家宅邸,再去见他。”
沈翘楚点头道:“是这个理,要是再拖下去,可就失礼了,其实我今天有给顾家主下拜帖,晚上约见。”
阿瑜笑着:“说不定你见了两位家主之后,这如今的情况会有改观呢……”
“夫人说的是,不知道夫人见了这县衙官吏夫人们之后可有什么收获?”
阿瑜笑意更甚:“哪能才见一面就有收获的,不过听说这张主簿在张家并不受重视,对于朱县丞也颇有微词……”
沈翘楚将头埋到阿瑜颈窝,闻着她的发香:“这还叫没有收获……”
阿瑜提供的消息正是沈翘楚如今所需要的,这张主簿只要心中有嫌隙,就能给人施为的余地。
如今县衙中除了县令之外的朱县丞、张主簿和顾典史是朝廷直接委派的朝廷命官,其中只有一个顾典史是倾向于自己的。剩下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典吏都是由县令任命的,里面有两个陆家人,朱家人、张家人各一,剩下两个则出自其他家族。
这顾典史和两个陆典吏因为陆家主和顾家主的关系与自己是天然的同盟,自己需要做的便是拉动中间势力,孤立反动势力。
目前还不能直接将张典吏和朱典吏直接辞退,毕竟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没有由头随意辞退,不止朱张两家会借题发挥,对于上面也不好交代。
自己首先能做的便是拉拢这张主簿,先将这账目完全清对完。
晚上,沈翘楚去顾家拜访顾家主。
距离上一次见到顾家主也不过近两年,顾家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倒是更加满面红光喜气了些,沈翘楚拱手问道:“顾先生如此开怀,可是有什么喜事?”
顾家主轻拍沈翘楚的肩膀:“这还是托你的福,脩之寄信来说隐娘已经怀孕了……”
哈?
托自己的福?
听顾家主解说一番,沈翘楚才明白过来,之前自己曾经跟阿瑜讲过关于计算排卵期的方法,被阿瑜告诉了郑隐娘,如今已经在洛阳城传遍了,不少妇女通过计算排卵期受孕,大家现在都称沈翘楚为“送子状元”,还有人想要给沈翘楚立庙供奉的。
沈翘楚大囧,心里忍不住泪流满面:我才不要做“送子状元”啊!
早知道应该嘱咐阿瑜不要说是自己说的了……
顾家主看到沈翘楚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大乐:“这是功德善事,翘楚不是一心经世济国吗,这送子岂不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虽然顾家主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沈翘楚总有一种自己被哄了的感觉。
“说起来,翘楚帮助了这么多人,自家怎么没有动静?”
听顾家主说这事,沈翘楚还有些害羞,只摆手道:“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其实他还不大想让阿瑜这么早生子,要是能挺几年,等阿瑜二十多岁身体完全发育成熟了,再生育会对身体好些,而且如今自己和阿瑜在外做官,家中也没有催着传宗接代的长辈,完全不必要着急。
可是看阿瑜的样子,似乎一个人在家总有些寂寞,而且古代也没有什么避孕的手段,沈翘楚便只选择在安全期敦伦,不过这安全期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之前已经将这计算排卵期的方法告诉阿瑜,她又哪里不知自己在刻意避孕。还好这几个月都在船上,阿瑜问时,沈翘楚只回答怕如果在船上受孕阿瑜会辛苦,将这事搪塞过去。
这几天自己忙着查账,没时间敦伦,倒还好。想想之后可能遇到的修罗场,沈翘楚就有些头疼。
“翘楚怎么一脸棘手的模样,可是因为县衙公事?”
沈翘楚虽然刚才的表情不是因为公事,但是自己也确实为公事所困扰,便将这几日在县衙的事说了出来。
顾家主笑道:“你也知道,我对这公事向来不是特别在行,你还是等休沐跟凤臣研究一下,不过我会嘱咐好顾家各房子弟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沈翘楚恳切道:“先生这样便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顾家主拦住沈翘楚的脖颈,向饭厅走去:“客气什么,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给脩之做媒的事,如果不是你帮忙,我都不敢想脩之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心仪的人成婚……走,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沈翘楚虽然之前跟顾家主学画画的时候,总是留在顾家吃饭,但是同顾家主这样喝酒到月中天还是头一次。好容易将顾家主哄的开心,沈翘楚目送着侍人将顾家主送回房,自己也坐上马车回县令府。
这县令府与县衙以及顾陆两家都在平江路上,倒也不远,甚至还路过了当年的沈府,如今的新任知州杜府。
远远望去,这知州府跟十多年前并没有很大区别,只是门口挂着的牌匾颜色变了。沈翘楚伸着头,借着月光,看着里面熟悉的树影,颇有隔世之感。
虽然沈翘楚的酒量比大多数大楚人要好,但是喝了这么多,还是不免微醺,他回到县令府,看到阿瑜带着侍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心里有些内疚。
月光之下的阿瑜穿着浅青色的衣衫,外面罩着白毛大氅。让沈翘楚忍不住想起在洛阳西苑中秋宴的那晚。
沈翘楚上前歪头道:“这是哪家的月宫仙子下凡来了?”
阿瑜闻着沈翘楚身上的酒气蹙眉:“别闹了,都看着呢。”
沈翘楚环顾一圈,发现女侍们都掩嘴轻笑,便板着脸:“看着又能怎样。”
说着,沈翘楚一把将阿瑜抱起,飞奔似的跑回两人卧房。
阿瑜不住地捶打沈翘楚肩膀:“你可真是喝醉了!快放我下来!”
沈翘楚将阿瑜放到床上,看着她宜嗔宜喜的面庞,轻声道:“今晚月色真美。”
阿瑜不明就里:“你说什么?”
沈翘楚趴在阿瑜耳畔,往里送气,道:“今晚月色真美,你也美。”
说完,沈翘楚猛地站起身:“我去洗澡。”
将头埋在浴桶里,沈翘楚才酒醒了一些,想想刚才的举止,沈翘楚有些失笑,府里的侍人们肯定大跌眼镜,要对自己的印象改观了。
希望明天街上不会传出新任县令为人荒/淫放/荡的八卦消息才好。
沈翘楚正洗着,浴室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洗澡向来不喜别人伺候,只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然而那脚步声却还是越来越近,沈翘楚只感到身后传来声响,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