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如飘絮般自明朗的天空缓缓降落至大地,无声无息的覆盖在洁白的旧雪毯。
没人知道,偏僻幽暗的小巷中正有一场激烈的战斗。
冰刃又一次险险擦过白皙光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少年冷冽的语调突兀响起,打破了肃杀的气氛。
“还不认输吗?人类。”
回应他的是锋利的冰刃划破空气,直直朝着妖异少年的心脏。
“呵——”
不过眨眼,被攻击的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冰刃深深插入了石墙中。
鸣鸿眼中暗芒划过,垂落的右手数条细细的血流汇聚在指尖流淌到了雪地上。
因为没有武器,他只能用那个少年发出的冰刃。锋利的薄刃夹带着寒意割裂了他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都更为柔嫩的皮肤。
“真是浪费啊,结束吧。”暗影一闪,少年突然的出现在了鸣鸿的身后。在鸣鸿想要闪避的同时,用手指覆上了他的后脑。
一阵刺痛感传来的同时,鸣鸿不受控制的眼前一片漆黑,闭上了眼眸。
毫不费力抱住红发的男人,黑发少年露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容。
“是我闻到过的血液中,最美味的。真是不错的猎物。”着迷的说出这句话后,少年的绿眸中透着些许苦恼,“如果被莱斯特知道我得到了美味的猎物,一定会来抢夺的。”
“对了,先将他放在庄园吧。”
碧绿的眸子弯了弯,塞缪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男人打横抱起。
半空中缓慢降落的雪花,因为一阵急速的风而偏离了航向。
而空空的小巷里,刺目的血迹渐渐被新雪掩盖。
大部分普通人认为,吸血鬼都应该居住在阴森的古堡,终日与蝙蝠为伴,日落后才会从棺材中醒来。
塞缪尔对于人类这种可笑的想法嗤之以鼻。
作为纯血中的贵族,他既不畏惧阳光,也不会睡在棺材里。更不会害怕沾了圣水的银弹和……大蒜。
除了血液以外,其他所有的食物他都品尝不出味道。虽然不畏惧阳光,但也不会喜欢经常暴露在日光下。古堡他的名下也有几处,但都称不上阴森。好吧,在黑夜来临时或许看上去是有点。
塞缪尔的父亲是纯血的领主,麾下的人类血仆有着绝佳的商业头脑。给他们家族带来了庞大的财富,也因此,他们在帝国所处的地位也极为高。当然,大部分人类并不清楚卡帕多西亚家族真正的主人是黑暗世界里纯血领主之一。
而塞缪尔的母亲,则是一位伯爵的小女儿——一位柔弱美丽的人类少女
虽然塞缪尔有着父亲的纯血血统,并天生有着强大的力量能操控水元素。但血统的混杂依旧让他成为了血族中的笑柄,基于现任卡帕多西亚领主的威慑,他们的敌对家族还不敢太过嚣张。但这种恶意的嘲讽依旧传遍了整个血族。
塞缪尔的母亲洁西卡曾经给了年幼的塞缪尔温暖的记忆,但在一次敌对家族的袭击中为了保护她的幼子被击穿了心脏。即使是被领主亲自转换的吸血鬼,也依旧承受不了这样的致命伤。于是,她在孩子面前化成了灰烬。
如今性格乖戾,冷漠的少年依旧记得,他的母亲洁西卡在化作灰烬前温柔的对他说。
“塞缪尔,闭上眼睛。”
他照做了,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父亲血色的眼眸满满的痛怒,以及地面上那件黑色斗篷包裹着的黑色灰烬。
就算成为了吸血鬼,洁西卡也还像是人类的少女一样喜欢鲜花,喜欢暖暖的金色阳光。洁西卡没有领主那样的纯血,无法长时间处于阳光的照射。每当她又一次被阳光灼伤,卡帕多西亚的领主就会既心疼又无奈的将妻子强行带回房间。
而以后,塞缪尔再也无法看到母亲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了。
领主认为这一切都是塞缪尔的过错,因为塞缪尔作为一个纯血且继承了他力量却保护不了他视若珍宝的妻子。
于是,塞缪尔被送到了偏远的镇上。领主将他最严厉冷酷的手下送到了塞缪尔的庄园,并要求塞缪尔在没有达到要求前,不允许回归族内。
时光让年幼的孩子成为了少年,也让他的性格变得与曾经完全相反。
听到耳边传来托盘放在桌上发出的清脆响声,鸣鸿敏锐的睁开眼坐起身打量起四周。
“呀,你醒了!”穿着女仆裙的可爱少女惊呼了一句,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双颊渐渐攀上了红晕。
“您既然醒来了,请您先自行用餐,主人吩咐了雪莉要将您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禀告。”自称雪莉的可爱女仆红着脸鞠躬,接着动作轻柔又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鸣鸿垂下眼眸,伸出手看了看掌心。完全没有丝毫痕迹,简直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不用看脸颊,也知道伤口已经被修复好了。
“系统。”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想想怎么逃出去。想到那个少年露出的森白獠牙再加上他的话语,鸣鸿猜测他很可能就是以血液为生的吸血鬼。
窗外的阳光正艳,金色的光芒尽皆透过窗户照射进了房间。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亮堂的房子会居住着吸血鬼。
“休息好了吗?我的猎物。”
不知何时慵懒靠在门口的少年突然出声,不怀好意的勾着唇角。
看着因为他而紧绷起身体的男人,满意的朝床边走去。
“我是塞缪尔,从此以后你要叫我主人。”塞缪尔恶意的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成功让鸣鸿眼中升腾起了怒意。
“你的名字是什么?”塞缪尔随意的拉过一把做工精细木椅,优雅的落座。
鸣鸿不语,一双漂亮的红眸警惕的看着他,想要等着塞缪尔因为愤怒出手的时候露出破绽,借此找到离开的机会。
“不说话吗?”塞缪尔的绿眸紧盯着男人,像是一头暗夜中的野兽观察着自己的猎物,时刻准备扑上去给予一击。“哼,既然不回答主人话……”
塞缪尔在瞬间拿捏住了鸣鸿的手腕,獠牙凑近白皙肌肤下青色的血管。
根本没有看清吸血鬼的动作就被抢占了先机,鸣鸿不甘的眼神更加刺激到了塞缪尔。
他毫不迟疑的用牙齿刺破了血管,肆意的享受起了甘甜美味的液体。
被吸血的时候,血管中似乎被注入了某种神经毒素。鸣鸿动弹不得,在失去大量血液后苍白了脸色。
塞缪尔还不想这么快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味猎物,停止了吸食的举动。
这个红发的人类有着完全不输吸血鬼的容貌,在失去大量血液后虚弱的模样更像是水晶一样晶莹易碎,而对塞缪尔来说,他更想要去摧毁他。这份脆弱的美丽,让他想到自己的母亲,并且心底有一种陌生的情绪滋生。他似乎有一些恨这个男人,虽然不知道这份情绪从何而来。但是与之相生的是想要拥抱这个男人的感觉。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叫你猎物。如何?”塞缪尔用商量的语气尝试交换出男人的名字。
鸣鸿紧抿着唇,半晌,启唇:“鸣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