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醒了。
这个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大男孩之外,所有人都好似放松了下来。
“昊昊,昊昊,你看看,是妈妈呀,能看见妈妈吗?”一阵喧嚣的话语声中,白昊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睁开了自己已经不知紧阖了多久的双眼,依旧疲惫,还是努力的想笑笑。喉咙哑的厉害,说不出话,可眼前人看到他醒来竟哭了起来。
是了,应当正值青春年少的儿子,接受了一次次手术后,已经又躺了好几天了。白昊也渐渐的恢复了意识,他看着妈妈,又转过头去,不知看向了哪里,而思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
“你是中国人吗?”正走神的应珊被眼前突然凑上来的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吓了一跳,还没等答话,又听到那人用还算流利的汉语继续说,“我在学校里面选修了汉语课,而且我下个月就要去中国留学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帮我练中文吗?”
若是放在以前,应珊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她觉得帮助外国友人的时候她代表的是自己的国家,是很骄傲的。可是这段时间,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想也没有心思做。
“抱歉,我可能不能帮助你,因为我最近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忙。不过你的中文很好,足够你去中国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只好悻悻然离开。
突然的安静,让应珊又回到了之前所思考的问题,不知道明天下课后再去看他会不会晚了一些。
应珊神游一般慢走着回到住处,刚进门,电话铃就响了,看了一眼名字,她笑着接起来,“小甜甜,今天可是终于闲下来了,想起来我了。”这是应珊到丹麦一个月来,一直在外地出差好闺蜜徐真甜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一边去,再叫小甜甜你就别想回来了。”显然,徐真甜的人并没有她的名字这么甜。但是应珊也早就习惯了,“在那里怎么样啊一个人?”
应珊心里一酸,嘴上说:“挺好的,学校很好,房东太太人也很好,认识的同学也挺好的,你也真应该来。”
徐真甜听着,心里并不舒服,她不是不知道应珊千里迢迢一个人跑去丹麦做什么,可是见她都到了一个月了,还是绝口不说,她也只好不提:“不说了,我这儿正开会呢,有空开视频。”“嗯,好。”
挂了电话,应珊又开始发呆,这一个月,她过的不是太好。因为,他不好。
满腹心事的躺在床上半天,竟然就睡着了,应珊早上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已经许久一夜无梦了吧。楼下传来房东家妹妹的喊声,应珊想起,到了时间该去上课了,这才赶忙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餐。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应珊轻车熟路的走向自己已经走了几十天的医院,刚到就看见了那个年轻的主治医生苏孟承德,“嗨,应,今天来的早呀,吃饭了没?”应珊对这个大家口中的天才有天然好感,答道“还没呢,苏医生要一起吗?”
“不啦,还有手术等着呢,要先去准备了。拜拜。”
苏孟承德一边说着一边就摆手走了。应珊笑笑,这个天才在生活中也就是个大男孩。
正准备往住院楼方向走的时候,苏孟承德突然间又叫住她,说到,“忘记告诉你了,小白醒了,就是昨天你走后不久。”说完又打着哈欠走了。
应珊却仿佛被上了定身咒一般,像是不知该怎么走路了。他醒了,她来了这么多天,他一直昏睡着,最多也只是半昏迷中醒来一下,又再睡过去。
可现在,他在那样一场手术后,终于醒过来了。应珊确是打心底里高兴又激动,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对这个她以为曾将她弃之如敝履的男孩子,或者说是这个男人。
到丹麦一个月来,她第一次没有看见他就直接走了。
当连续被一个自行车铃警示和一个老妇人提醒之后,她终于结束了漫无目的游荡,找到一个咖啡馆坐了下了,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后,她又开始发呆。
从刚才起,应珊就止不住的回忆过去,回忆起从前的日子,那些属于应珊和白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