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全场安静,没一个人敢动,没一个人敢说话。
若是说王家耀,打了便也算了,可这沈家的公子,如何得罪的起?
沈齐有些意外的挑眉,看着苏玉青,依旧笑的没心没肺只当苏玉青是开玩笑的道:“你想让本公子屈打成招?”
“公子,您,要不,先去歇一歇?”
苏七试探性的看着苏玉青,站在桌案前,刚好挡住了沈齐盯着苏玉青的视线。
苏玉青起身,冷冷的瞥了眼沈齐,起身甩袖进了内堂。
县衙书房,苏七早已将这里布置成苏玉青熟悉的模样,喜欢的样式,此时苏玉青正侧卧在软塌上,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单薄。
苏玉青穿的是自己的衣裳,一袭白色的常服,从身后看,单薄的格外的让人心疼。
苏七走过去,蹲在苏玉青身后,红了眼眶哽咽道:“公子,您别憋着,您若是难受,您就说出来,小七在这。”
苏玉青面无表情,眼睛干涩空洞,像是寒冬飘雪般的冷清。
“公子,您既然是为如凉公子来曲县,便不要再想那些过去了的事情了,否则如凉公子定然也走的不安心。”
苏玉青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否哭过,可苏七却明白,即便是哭,也是因为太过绝望。
可苏玉青却从未哭过,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可苏玉青却从来没有掉半滴眼泪,除了如凉入土那日。
想到这,苏七倒是先忍不住,抽搐着肩膀,无声的哭了起来。
苏玉青默默的看着苏七,低声道:“不必打了。”
苏玉青此生最恨的,便是负心的人。那沈齐,只能说是撞在了枪口上,但是以苏玉青的性子,断然也不会真的用刑逼问。
苏七一愣,“嗯?为何?”
“如凉不喜。”
纵然只是四个字,苏七却听懂了,因为当初如凉家的案子就是因为被屈打成招,才害得如凉家破人亡,如凉从此沦落风尘。如凉为了翻案,只身前往京城,最终丢了性命。苏七不禁有些心疼,轻轻的拍了拍苏玉青的肩膀,柔声道:“公子,咱们一定可以帮如凉公子翻案的!!”
苏玉青扯了扯嘴角,抬眸道:“是,我要帮如凉翻案。京城那边什么消息?”
苏七面色突然间很是不好看,偷偷的打量了苏玉青两眼,道:“宋王爷择日迎娶户部尚书之女,且,杀害如凉的凶手,自己投案了。”
“凶手?”
苏玉青冷嗤一声,眉宇间满是恨意:“凶手不就是他么!”
苏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等苏玉青的这阵情绪过去。
不多时,苏玉青平复了心中的情绪,这才又继续升堂。
苏七去传话说不用打的时候,沈齐已经挨了一板子,倒是不严重,可他一个娇生贵养的公子哥,娇贵惯了,被这么打了一板子,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撑着腰站在堂下,一看到苏语气出来,顿时气的就要去跟苏玉青干架,幸好那些衙役及时拽住他,这才没酿成被揍的后果。
苏玉青端坐在堂前,眼光冷冷一扫,挑起嘴角,淡然的问道:“可认识玉芬了?”
玉芬这个名字,沈齐隐约的有些印象,可又不知道到底是谁,只是一脸懵逼,自己虽然混蛋,可从来不干调戏良家妇女的缺德事啊,怎么就被告了呢?还莫名其妙的挨了板子!
想到这,沈齐胸口就又是一股怒气涌了上来,怒道:“本公子认识芋头芋圆玉米,就是不认识什么玉芬!”
沈齐是动了火的,对苏玉青的好感也一落千丈。
一旁坐着的老汉一听沈齐说这话,顿时怒了,站起来,指着沈齐,骂道:“沈公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女儿是你的人,如今又不认账,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谁是本公子的女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着往本公子的床上爬?排号了么?”
话刚说完,沈齐突然愣住,脑中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那张有恃无恐的脸,看着那老汉道:“本公子从来对寻常女人正眼都不瞧一眼,就算是你女儿脱光了躺在本公子面前,也不见得能让本公子驻足,所以你以为你女儿有什么能耐,能让本公子另眼相待的?”
这话说的极其伤人,苏玉青不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老汉的神情,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老汉怒视着沈齐,“你!!你坏了我女儿的名节,如今还说出这种话,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么?”
“坏什么名节?本公子活到这么大,只倒霉催的坏了自己的名声,除了自己,本公子谁都没动过。你可别想勒索敲诈啊,我告诉你,我敬重你年纪大,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吃饭多几十年就这么坑本公子吧?塞女人也不是这么个塞法啊!”
沈齐说完,没好气的吹了吹鼻子,眼珠子朝天翻,显然被气得不轻。
那老者被沈齐一阵怼,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挤出一句话来,身子都在发抖,转头看着苏玉青,哭丧道:“大人,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小人老来得女,就这一个闺女,要是闺女出事了,小人也不活了。”
苏玉青的眸子一黯,这老汉纵然可怜,说话却是挑轻避重的说,且,最后那句话是在威胁?
沈齐哼了一声,抬头瞪着苏玉青,怒道:“本公子可不做这冤大头!本公子可是洁身自好的人,就算是饥不择食,也得挑大人你这样水灵好看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惊堂木一敲,苏玉青冷冷的声音从堂上传来:“暂且收押。”
“哎,哎,你都不查清楚,就收押本公子?你这个猪脑子,你干什么!!!啊!难道你想收押本公子然后爬上本公子的床?你们,你们太坏了!!”
不多时,声音逐渐远去,人就被衙役带走了。
曲县县令上任,先是打了王家公子王家耀,随即初次升堂,又将沈家公子给收押了。
这王沈两家,可谓是分别执掌曲县的半边天,百姓们听闻这消息,纷纷觉得好奇,各种打听,可县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座铜墙,竟然是半点消息都走不出来了。
天色渐暗,有些微凉,苏玉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眉头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苏七行色匆匆的进来,快步走到苏玉青身后,低声道:“公子,查清楚了。”
“如何?”
苏七缓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听周遭百姓说,沈公子确实说过李玉芬是他看上的女人这样的话。可事出有因。只是这话却被李玉芬当了真,竟真的信以为真沈公子会去娶她,等候一年,沈公子却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个人,是以前两日,那玉芬便是沈府寻沈公子讨个说法,谁知沈公子竟然不认识她,李玉芬这才想不开,自尽了。”
事出有因四个字,便是这件事的结。
苏玉青忽然勾起嘴角一笑,转身就朝外走。